舒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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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师兄是一家武馆的大师兄。

武馆的师父很看重陈师兄,早几年送他留洋,一来学习最新知识,二来也是走出国门,放眼大千世界,海纳各家武术。

前段时间,国家局势紧张,陈师兄惦记师父和武馆,就结束了学业回国。

他这一回来,武馆的师弟师妹们都很高兴,缠着他问长问短,陈师兄耐心教导,还亲身给他们示范。

师弟们看着陈师兄的身手干脆利落,又佩服又崇拜。

但有几个不服气,站出来说,师兄,你这样不对,你这出掌是我们的,但回掌就不是了。

陈师兄说,我略作改良。

不服气的故意抬杠,那怎么行,那是忘本!

支持陈师兄的师弟妹们纷纷说,怎么能叫忘本,师兄都说了这叫改良!

陈师兄安抚两边,笑笑说,我们学武是为了强健体魄,也是为了磨练心性。立身正,存心正,才是修武之道。千百年来,武道无时无刻不在变化,唯有此,才能进步。

那不服气的嘟囔两句,眼看两边又要呛起来,一个小师弟跑过来找陈师兄,无奈的说,师兄,人又来了。


武馆的对街开了一家大洋行,做南北贸易舶来买卖。

两边井水不犯河水,应该是相安无事。但偏偏洋行的小少爷看陈师兄不顺眼,三天一挑衅,五天一闹事。

陈师兄也是好脾气,每次都是客客气气,任由小少爷挑刺挤兑,从来都是眉目带笑,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
这样子落在小少爷的眼里,小少爷就越觉得憋火,越想让陈师兄在自己手底下吃次亏,服次软。

小少爷手头松,花钱散漫得很。自然有人捧着他,拉朋结伴,吆五喝六,扯了十几个人呼啦啦去堵陈师兄。

陈师兄一开始没在意,但看见那群人身后的小少爷,眉头一皱。

小少爷本来被人奉承,一下子没回过味来。等看见一帮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堵住陈师兄,已经后悔了。再发现陈师兄看着自己,心里一虚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陈师兄不急不缓的脱下外套,对方一扯呼哨,一拥而上。

小少爷急得喊,住手!你们住手!不能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!

陈师兄听见这句,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,见对方已逼到眼前,当下眸色一沉,猛地出拳!

三两下,那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

小少爷见陈师兄安然无恙,松了口气。

陈师兄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,拍了拍灰,挽在胳膊里,抬头看向小少爷。

小少爷心里一憷,自己给自己鼓劲,有什么可怕的!

陈师兄走到小少爷跟前,看着小少爷。

小少爷故意挺了挺胸,男子汉大丈夫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

陈师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小少爷,抬起手来。

小少爷紧张的闭起眼。

陈师兄忍不住笑,曲起手指,轻轻‘凿’一下小少爷的额头。

小少爷诶哟一声,再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其他动作,试着睁开眼,却发现陈师兄已经走远。

小少爷气鼓鼓的,冲陈师兄的背影喊,终有一天,我一定会打败你的!

陈师兄抬起手,挥了一挥。



不久之后,武馆的师父应虹口道场之邀,前去做客。

傍晚回到武馆,单独叫了陈师兄一人进室密谈。



第二天,师父迟迟没有走出卧室,武馆的弟子们不放心,小师妹试着推门进去。

师父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。


武馆上下,既是愤怒,也是恐慌。有人猛然省起,问道,师兄在哪儿?

师弟们四处寻找,在码头看见了买票欲上船的陈师兄。


陈师兄被压跪在武馆祠堂里。

与他交好的师弟师妹们一边为他求情,一边求他说出昨晚行踪。

陈师兄垂着眼帘,紧闭着唇。


武馆的师伯查明了师父是被人以自家绝技重伤,内出血而死。

武馆上下,会这门绝技,又能胜过师父的,只有陈师兄。

一切嫌疑指向陈师兄。

小师妹失去了父亲,哭得眼睛通红。

师伯问,你想怎么处理。

小师妹看着跪得笔直的陈师兄,咬牙切齿,我们不找警察局。

那些拥护的陈师兄的师弟们暗暗松了口气。

小师妹说,求师伯门规处理!

师弟们愣住,一人情急脱口,师妹!你相信师兄,这里面一定有蹊跷!

小师妹说,我也想相信他!那昨天晚上他到底去了哪儿,做了什么,他为什么不说!

师弟急着也跪下去,推着陈师兄,说,师兄!你快说啊!昨晚到底怎么回事!

陈师兄垂目,沉默不语。

小师妹恨道,他弑师逆门,求师伯主持公道,废他武功,让满门弟子三刀六洞,若能不死,我也无怨言!


这时候,小少爷走进武馆,武馆里乱糟糟一片,没有人注意。

一直走到了祠堂,才被人拦住。

小少爷站在祠堂门外。

弟子们看见小少爷,有知道小少爷和陈师兄恩怨的,担心此时来落井下石,便要赶小少爷走。

小少爷却说,我来作证。

众人一怔。

小少爷迈腿跨过门槛,走进祠堂,站在了陈师兄身边。

陈师兄一直平静的脸上,露出错愕神色。

小少爷一眼也不看陈师兄。

说,人不是他杀的。

师伯狐疑说,你怎么知道?

小少爷神态坚定。

唯有陈师兄看见了小少爷握在身侧的拳头在紧张的微微颤抖。


“他没有杀人。”

小少爷清清楚楚的说,“因为昨天晚上,他和我在一起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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