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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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这行就要做好7X24X365的准备……

以及刚一落地又要飞的准备……

伤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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峰少穿上衣衫是文质彬彬的城中十大杰出青年。脱下衣服则一身斑驳伤痕,有被人劈的,有自己割的。


面颊还有一道刀疤。


背脊还有狰狞刺青。


每每在镜中瞥见自己,便十分肯定,无人会喜爱这样的丑陋身躯。



唯独她不会。


她包扎新鲜伤口。亲吻陈旧疤痕。


允准他用这样的身躯抱拥,一次又一次,直至安心入梦。









晓波小时候,时不常的跟同一条胡同里的小孩去踢球,有时候跌一跤,磕破了膝盖。有时候是跟抢球场的高年级打起来。


胳膊肘脚后跟,大脑门小腮帮,这一点那一点的总断不了创口贴红药水。


晓波无所谓,反正也没人当回事,他自己都习惯了,就更不当一回事。


过了好些年,晓波为了追一女孩学起了做饭,一双手要么燎起了泡要么割出了口。


他原本也不当一回事。


但那时候,他有了个哥哥,他哥哥看着他,简直跟看眼珠子一样。



再后来,晓波一个人遛狗。


小狗经过小区草坪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住了,猛地往前一扑腾。


晓波正在刷手机,被小狗拽得一个没站稳,摔了一跤。


回到家卷起裤子一看,发现膝盖蹭破了一点,血沁出来。


晓波习惯性抹了点口水去涂。想起来他哥的嘱咐,就去翻药箱,拿出来创口贴,正要往上贴。


忽然心里觉得委屈。


晓波纳闷,不应该啊,我怎么了。


可是看看伤口,更委屈了。


扒拉过来手机,扒拉了一个微信号,发条信息过去:
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

他哥直接打电话回来,“晓波,怎么了?”


晓波支吾了一下,说,“没事。”


他哥说,“这回需要处理的事有点多,我尽快回来。”


晓波赶紧摆手,“没没没,我没催你,我就问问。你忙你的。”


他哥说,“好,有事的话,你随时联系我。”


晓波吭哧了一下,小声说,“我……我膝盖磕破了。”


他哥声音立马就变了。让晓波直接视频,看过了伤口再嘱咐一顿包扎和忌口的注意事项。


晓波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,屈着腿,下巴搁在另一边没受伤的膝盖上,手指悄悄把药盒往里藏了藏。


听着他哥一着急就跑出来的粤语。嘴角有掩不住的快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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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波呆呆的。

张着嘴。

手里的奶茶倾翻了。

淋淋漓漓溅了一裤子。

都没回过神来。



电脑屏幕上是当年biu哥哥和蓝哥哥斗舞的视频。


噫。

大衣飞出去了。

嚯。

背心飞出去了。

艹。

……


晓波后知后觉的抹了一把鼻子。湿的。


新扎师弟【8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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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8】





“老豆叫你爱兄弟爱黄金,不是这样爱啊!”


“爹地,你听我解释,这里有误会的……”


“阿霆!你还要解释?!你是解释还是掩饰?!”


“哥,你卑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

“威廉,你说是不是因为孩子!你说啊!”


“……”




耳边吵吵嚷嚷,发小额头一大枚青筋。
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
“——统统收声!”


怒吼声中,父兄和小李同学都不由得停了停。


发小指住小李同学,“你,跟我过来。”


小李同学张了张口。


发小说,“闭上嘴,过来。”


小李同学只好跟着发小走去了大厅另一头的角落。


发小的爸担心的看着发小的哥,“怎么回事?阿霆他……阿霆他是?”


发小的哥神色复杂,末了一叹气,“阿爸,有件事我瞒住你,其实昨天我看见阿霆和他朋友……”




发小抱着胳膊,冷冷的看着小李同学。


小李同学本来有些心虚的低下头,转念一想不对啊,理亏的是他又不是我!


于是一下又把头抬起来,不甘示弱的瞪回去。


发小看着小李同学这幅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,原先的怒意也消散了一些,“阿峰你到底想搞什么,无端端的为什么要扯孩子?”


小李同学却梗着脖子说,“你心里清楚!”


发小皱眉,“什么叫我心里清楚?我就是因为不清楚才问的你。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反正,我算是看清楚你了,就因为一个孩子,你连朋友都可以欺骗的!”


发小的怒意又回来了,非但回来了还上涨了,“阿峰!够了啊!有什么事大家坦坦白白讲清楚!”


小李同学的声音也大了,“我讲的还不够清楚吗?!”


发小说,“我连条女都唔!我边有BB啊?!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现在没有,将来会有啊!”


发小说,“你都讲是将来咯!将来的事你放到今天讲有意义乜?!而且,BB同我地之间有关系乜?!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你为了一个孩子不要我们的友情啊!”


发小气得头都痛了,“都同你讲了没有BB的!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现在没孩子你都这么对我!”


发小深呼吸,再深呼吸,怒道,“阿峰!你真的要吵架是不是?!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你以为我在找你麻烦啊?好啊话摊开来说啊!你是不是早就认识阿彪!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骗我?!”



掷地有声。


发小愣住。



发小不需要回答,看着他的样子,小李同学就什么都明白了,心中的苦涩泛滥到了舌尖。


小李同学低声说,“……你回答我,你是不是在骗我。”


发小沉默片刻,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

小李同学苦涩道,“昨晚,我担心你,就翻窗到了一楼,想看看什么情况,就听见……听见……”


发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
小李同学说,“就听见你跟阿彪说要骗我到底。”


发小暗暗松了口气。小李同学没有听到谈判那一段,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

但同时,他的心中也有隐隐的不安。因为一日没有揭穿,自己这场戏便要一日演下去。


小李同学垂着眼,不看发小,低声说,“你跟阿彪到底是什么关系。你上次在果栏出现,也不是为了找我。对不对。”


发小沉默。




另一边,发小的爸听完发小的哥的叙述,倒抽一口凉气,“你的意思是,阿峰他是……应该不会吧,从来没有听他提过。而且我记得他高中时候都有拍过拖。”


发小的哥说,“爹地,我都不愿意相信的。阿霆说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,我都相信的。但是你看见了,事实胜于一切。至于高中拍拖,”发小的哥叹气,“可能那时候阿霆自己都没有确定自己的……”


发小的爸犹犹豫豫看向发小和小李同学。却正好看见发小握住了小李同学的手。




在那边,发小握住了小李同学的手。


小李同学想收回来,发小握得更牢。


小李同学嘟囔一句,“干嘛。”


发小说,“你猜得不错,我的确认识阿豹。”


小李同学眼中的难过越发浓。


“因为阿豹,”发小说,“是我们警方的线人。”



阿豹如果在场:…………啊??少爷???




小李同学一下抬起头盯着发小,“啊?”


发小说,“阿豹其实早已洗心革面,我们警方安排他继续在社团活动是为了时刻传回信息。出于保护线人安全的目的,除了直接联系他的controler之外,就连警方内部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”


小李同学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,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?”


发小看着小李同学,“因为我之前不知道,原来骗你,是这么不好受的一件事。”


小李同学反握了一下发小的手,“别这么说,你也是符合规矩做事。”


发小说,“这个任务非常机密,连张sir都不知道。你千万不要告诉他。”


小李同学点点头,“你放心,我谁也不说。”


小李同学放下心头大石,神情一下子轻快起来,抽出手轻轻捶了发小肩头一拳,“挺能演的啊你。”


发小苦笑。


小李同学挠了挠后脑勺,说,“刚才我没了解清楚情况就乱发脾气,你爸你哥肯定不高兴,我去道歉。”


发小拉住小李同学,“没事,他们那边我会去解释。阿峰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
小李同学说,“你说?”


发小说,“我之前问过你,如果你这次的行动毫无意义,你会怎么做。你现在还这么觉得么?”


小李同学先是诧异,忽然一笑,说,“你担心我啊?是没错,阿豹是线人这件事让我挺吃惊,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得生气得不高兴,我们本来就是在不同的战线上各自努力,为了同一个目标发挥自己的力量。但这不意味我的努力就白费了啊。”他冲发小眨眨眼,“我还没那么脆弱,你放心。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没有骗我。”


小李同学看着发小,忽然伸手抱住了发小,“你没骗我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
发小咬住了唇,心事重重,慢慢抬起手,回抱住了小李同学。




发小的爸远远看见这一幕,沉重的叹了口气,说,“阿bo。找个机会,和阿霆谈谈。”


发小的哥低声说,“明白。”





张sir和小李同学告辞离开。


张sir回警局上班,顺便找心理医生了解卧底生活会对卧底警员造成哪些影响,包不包括性取向。


小李同学则回到果栏上班,没什么变化,除了看阿豹的眼神热情了许多。






酒吧包厢。


光线昏暗迷离。


大厅的音乐声浪隐约传入。


发小一人坐在沙发里,手中摇晃方杯,杯中浅琥珀色的酒液晃荡,如软水晶。


有人打开门。


发小皱眉看去,见是自己的哥哥,便松开眉头,但依旧沉默。


发小的哥在发小身边坐下,拿了个空杯倒酒,两兄弟不看彼此,各自默默喝酒。


发小的哥先开口,“有什么想跟我说的。”


发小说,“没有。”


发小的哥说,“爸很担心你。”


发小说,“担心我什么。”


发小的哥说,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
发小抬手耙一下头发,说,“我解释过了,我和阿峰只是好朋友。”




音乐刚好是林峰


这种恋爱太罕有 不须真正拥有

成全 衷心祝福然後 就放手

放手 放开所有 彼此更自由

放手 其实我绝非爱得不够

放手 豁出所有 还有这个好友



发小:“……”


发小的哥脸色不太好,“阿峰,我知道家里给了你很多压力,包括考警校这件事。但你要发泄压力,不可以用这种方式。”


发小当啷放下酒杯,“哥!你讲乜啊?!我都讲过了,阿峰和我是……”他想起外面的音乐,硬生生改口,“总之有些事是禁区,我清楚的,我绝对不会碰的!”



音乐播放到了刘德华


踏快车雨中追 但愿停车跟你聚

但我知你的心 尽是情感的禁区

街灯映照车头 撇湿满窗的雨水

就象我心头抑郁 心中满苦泪




发小的哥:“……”


发小弹起身,走到包厢门前,拉开门,怒道,“换歌啊!”


这家酒吧也是发小家的产业,酒保见二少爷发话,忙不迭的答应去换歌。


音控的人嘀咕,今天是经典怀旧夜,换乜歌啊?


酒保说,二少叫换就换,换新一点的啦!




发小甩上门。回头说,“总之你放心,我有分寸的。”


发小的哥也站起身,说,“阿霆,我相信你知道什么事该做,什么事不该做。最近风声紧,你小心。”


发小神情一凛,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

发小的哥眼中闪过一抹暗色,“你不用管了。爸当年让你读警校,就是不想你沾以前社团的事,我们一退再退,终究不是办法,该了断的时候都要做个了断。”


发小担心道,“哥。”


发小的哥一笑,“你放心,不会让你难做。爸决定退出,也是希望我们一家人从此齐齐整整。我不会做令他不高兴的事。”发小的哥走到发小跟前,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以后的安乐。”


发小看着他的双眼,说,“哥,一切小心。”


发小的哥拍了拍发小的肩,说,“得了,不需要你叮嘱我。你啊,自己的事,自己要注意。”


发小刚要回答,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起来。


小李同学的专属铃声。


小李同学活泼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,‘威廉接电话,威廉接电话,是我是我,接电话接电话。“


发小的哥:“……”



门外,酒吧音乐播放到了陈伟霆


手机叫了七八声

无人听 无人应 无人听 无人应

只有我俩不作声 然而醒

明明游戏时游戏 神情却怪怪

我尽量当你愉快




发小的哥默默收回放在发小肩上的手。


发小:“……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

发小的哥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,“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




发小接起电话,小李同学说,“你在哪儿呢?”


发小说,“又出了什么事?”


小李同学不满的说,“你怎么说话呢,我是一出事就找你让你收拾烂摊子的人么。”


发小说,“那我挂了。”


小李同学忙说,“诶诶诶!等会儿!”


发小保持拿手机的姿势。


小李同学不甘不愿的嘀咕,“……我车抛锚了。兜里没钱,打不着车,还……还迷路了。”


发小好气又好笑,说,“告诉我附近看得到的标识,我来接你。”





半个多小时之后,发小一边开车一边找人,终于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车。


车是自己老爸的,前两天交给阿豹开去保养。估计是阿豹转手交给了小李同学。


小李同学站在车边,两只胳膊互抱着垫在车顶,下巴搁在胳膊上,百无聊赖的发呆。


高腰浅色牛仔裤,裤管上都是破洞。里头一件圆领白T恤,外头披着同样破破烂烂的浅色牛仔服。


夜幕渐渐降临,霓虹亮起,电气灯影中,宝蓝的蓝,玫红的红,祖绿的绿,孔雀眼一样的缎紫。无声的色彩如有声一般喧闹,洪水一般汲汲涌来,却显得年轻人的这一抹浅色便越发突出。


发小按了一下喇叭。


小李同学循声看来。


发小靠路边停下,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

小李同学看见发小,高兴的站直身。


发小向小李同学走去。


街边的老音像店门前立着两只喇叭箱,此时响起音乐。




冷暖哪可休


回头多少个秋


寻遍了却偏失去


未盼却在手


我得到没有


没法解释得失错漏


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


不知哪里追究




此时,一辆车飞快驶过,车窗滑下,探出一把枪,黑漆漆枪口对准了目标。


扳机扣下。


数声凄厉枪响。





小李同学遽然变色,拔腿飞奔。抱住了倒下去的发小。


小李同学伸出手,徒劳的想捂住伤口。但血涌得更快,沿着手指一颗颗跌落在地,撞出一朵朵殷红血花。


他只听见自己一声声叫着威廉!


耳边的音乐声,车声,人声,嘈杂声,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


耗尽我这一生


触不到已跑开


一生何求


迷惘里永远看不透


没料到我所失的


竟已是我的所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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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快到了。

陈深去山里割艾蒿。

一些挂在门外辟邪去虫,有一些晒干了,洗澡的时候泡在水里。还有一些,洗干净了做艾蒿团子吃。跟往年一样,就做芝麻黄糖馅。

不过柱子爱吃咸,那就再做笋片炒肉碎的。


但一不小心。陈深崴了脚。一动,脚脖子就疼得厉害。

陈深只好挨着树坐下来,心里也不着急,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来找自己。

他揪了一根长草,在手里绕来绕去,看着日光照着云影在地面移动。


片刻之后。附近草丛一动,柱子拨开草丛出来。

陈深看见柱子,高兴的说,“柱……”

柱子没搭理,径直走到陈深跟前,蹲下来看了看陈深的脚踝。

陈深满不在乎的说,“没事,不是大伤。”

柱子却板着一张脸。没吭声,转过身,背对着陈深蹲下来。

陈深说,“啊?”

柱子说,“上来。”

陈深明白柱子的意思,有点不好意思的说,“不用,真没事……”

柱子侧过一点脸,语气虽然平板,但是陈深听得出来,蕴含怒气,说,“上来。”

陈深讪讪的伸手搂住柱子的脖子,柱子伸手,锢住陈深的腿,一用力,把陈深背在背上。


柱子背着陈深往村里走。

阳光在树冠绿叶之间跳跃,不知名的山雀滴溜溜鸣叫。

陈深看着柱子的后脖子,耳垂,还有耳廓,耳廓上还有一点小小的淡淡的痣,如果不是凑得这么近,都很难看得见。

陈深玩心一起,冲着那颗痣吹了口气。

柱子果然一抖,站住了脚,又困惑又有一些生气,“阿深?”

陈深捏了捏柱子的耳朵,笑嘻嘻的说,“没事,跟你闹着玩。”

柱子说,“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了。”

陈深说,“瞎担心,我就是这一回扭伤了脚。再说了,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
柱子老老实实说,“嗯,我来找阿深。”

陈深逗他,“那要是我去了老远老远的地方呢。”

柱子说,“我就去老远老远的地方找阿深。”

陈深说,“要是找不到呢。”

柱子说,“我一直一直找,找到阿深为止。”

陈深揉了揉柱子的脑袋,笑着说,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
柱子感觉得到陈深的手指梳过自己的头发,心里也很快活。


陈深趴在柱子的背上,盘算着端午的艾草团子,蜜豆粽子,中秋的蛋黄月饼,白糖芋头。还有过年的饺子,还有很多很多,他们会一起度过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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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镜镜吃茶餐厅(≧▽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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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师兄是一家武馆的大师兄。

武馆的师父很看重陈师兄,早几年送他留洋,一来学习最新知识,二来也是走出国门,放眼大千世界,海纳各家武术。

前段时间,国家局势紧张,陈师兄惦记师父和武馆,就结束了学业回国。

他这一回来,武馆的师弟师妹们都很高兴,缠着他问长问短,陈师兄耐心教导,还亲身给他们示范。

师弟们看着陈师兄的身手干脆利落,又佩服又崇拜。

但有几个不服气,站出来说,师兄,你这样不对,你这出掌是我们的,但回掌就不是了。

陈师兄说,我略作改良。

不服气的故意抬杠,那怎么行,那是忘本!

支持陈师兄的师弟妹们纷纷说,怎么能叫忘本,师兄都说了这叫改良!

陈师兄安抚两边,笑笑说,我们学武是为了强健体魄,也是为了磨练心性。立身正,存心正,才是修武之道。千百年来,武道无时无刻不在变化,唯有此,才能进步。

那不服气的嘟囔两句,眼看两边又要呛起来,一个小师弟跑过来找陈师兄,无奈的说,师兄,人又来了。


武馆的对街开了一家大洋行,做南北贸易舶来买卖。

两边井水不犯河水,应该是相安无事。但偏偏洋行的小少爷看陈师兄不顺眼,三天一挑衅,五天一闹事。

陈师兄也是好脾气,每次都是客客气气,任由小少爷挑刺挤兑,从来都是眉目带笑,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
这样子落在小少爷的眼里,小少爷就越觉得憋火,越想让陈师兄在自己手底下吃次亏,服次软。

小少爷手头松,花钱散漫得很。自然有人捧着他,拉朋结伴,吆五喝六,扯了十几个人呼啦啦去堵陈师兄。

陈师兄一开始没在意,但看见那群人身后的小少爷,眉头一皱。

小少爷本来被人奉承,一下子没回过味来。等看见一帮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堵住陈师兄,已经后悔了。再发现陈师兄看着自己,心里一虚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陈师兄不急不缓的脱下外套,对方一扯呼哨,一拥而上。

小少爷急得喊,住手!你们住手!不能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!

陈师兄听见这句,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,见对方已逼到眼前,当下眸色一沉,猛地出拳!

三两下,那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

小少爷见陈师兄安然无恙,松了口气。

陈师兄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,拍了拍灰,挽在胳膊里,抬头看向小少爷。

小少爷心里一憷,自己给自己鼓劲,有什么可怕的!

陈师兄走到小少爷跟前,看着小少爷。

小少爷故意挺了挺胸,男子汉大丈夫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

陈师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小少爷,抬起手来。

小少爷紧张的闭起眼。

陈师兄忍不住笑,曲起手指,轻轻‘凿’一下小少爷的额头。

小少爷诶哟一声,再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其他动作,试着睁开眼,却发现陈师兄已经走远。

小少爷气鼓鼓的,冲陈师兄的背影喊,终有一天,我一定会打败你的!

陈师兄抬起手,挥了一挥。



不久之后,武馆的师父应虹口道场之邀,前去做客。

傍晚回到武馆,单独叫了陈师兄一人进室密谈。



第二天,师父迟迟没有走出卧室,武馆的弟子们不放心,小师妹试着推门进去。

师父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。


武馆上下,既是愤怒,也是恐慌。有人猛然省起,问道,师兄在哪儿?

师弟们四处寻找,在码头看见了买票欲上船的陈师兄。


陈师兄被压跪在武馆祠堂里。

与他交好的师弟师妹们一边为他求情,一边求他说出昨晚行踪。

陈师兄垂着眼帘,紧闭着唇。


武馆的师伯查明了师父是被人以自家绝技重伤,内出血而死。

武馆上下,会这门绝技,又能胜过师父的,只有陈师兄。

一切嫌疑指向陈师兄。

小师妹失去了父亲,哭得眼睛通红。

师伯问,你想怎么处理。

小师妹看着跪得笔直的陈师兄,咬牙切齿,我们不找警察局。

那些拥护的陈师兄的师弟们暗暗松了口气。

小师妹说,求师伯门规处理!

师弟们愣住,一人情急脱口,师妹!你相信师兄,这里面一定有蹊跷!

小师妹说,我也想相信他!那昨天晚上他到底去了哪儿,做了什么,他为什么不说!

师弟急着也跪下去,推着陈师兄,说,师兄!你快说啊!昨晚到底怎么回事!

陈师兄垂目,沉默不语。

小师妹恨道,他弑师逆门,求师伯主持公道,废他武功,让满门弟子三刀六洞,若能不死,我也无怨言!


这时候,小少爷走进武馆,武馆里乱糟糟一片,没有人注意。

一直走到了祠堂,才被人拦住。

小少爷站在祠堂门外。

弟子们看见小少爷,有知道小少爷和陈师兄恩怨的,担心此时来落井下石,便要赶小少爷走。

小少爷却说,我来作证。

众人一怔。

小少爷迈腿跨过门槛,走进祠堂,站在了陈师兄身边。

陈师兄一直平静的脸上,露出错愕神色。

小少爷一眼也不看陈师兄。

说,人不是他杀的。

师伯狐疑说,你怎么知道?

小少爷神态坚定。

唯有陈师兄看见了小少爷握在身侧的拳头在紧张的微微颤抖。


“他没有杀人。”

小少爷清清楚楚的说,“因为昨天晚上,他和我在一起。”